很多人都不知道,在武汉四大重工业之一的武锅厂里,当年远期规划年产锅炉蒸发量达到20000吨/时,这是全国电站锅炉四大龙头之一。但是现在走到宝通寺脚下,这里已经看不到巨大的厂房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面积的住宅区以及世界上最大的购物中心——武商梦时代。

很多老武汉人对此都会产生疑问,当年能够生产大型电站锅炉,并且养活了数以万计的职工的国营大厂,为什么会被整个迁移到市区之外的地方去了呢?老厂区拆除之后,城市应该怎样保留这段工业的记忆呢?答案就在武昌洪山钵盂山这块土地的变化之中。

很多外地的朋友认为武汉的老工厂都集中于青山,其实武锅旧址就位于武昌洪山宝通寺山脚下的地方,也是洪山菜苔的起源地,并且与青山工业区相距甚远。早年间的武汉到处都是武字头的国营工厂,有锅炉、柴油机、棉纺、食品、机床、车企等等一应俱全,厂区还自带完整的配套设施,是几代人赖以生存的地方。由于市场的变迁和产业的升级换代,一些历史悠久的老工厂也相继进行了重组、破产和搬迁等处理措施,就连投产时间不长的东风本田二厂,在新能源的大潮之下也选择了关闭并拆除。这些老厂区并不会全部被推倒,一部分进行翻新改造成为文创园、产业园等,保留了工业的记忆。

武锅是“一五”计划期间国家重点项目之一,于1956年开始建设,一期工程总投资为4355.1万元,在1959年完成一期主体工程后,在1960年经过国家验收之后正式投入生产。厂区铺设了2500米的内部铁路专线,专用于运送重达数吨的钢板以及巨大的锅炉部件等物品,不需要全部依靠外边的铁路运输。当年车间里各司其职非常明确,每一个工位都有自己的工作流程。下料工手持切割机,在按照图纸要求进行裁剪时,会使用到大量的厚钢板;锻压工位使用巨大的锻锤来把钢板压制成锅炉筒体、集箱毛坯等。焊工是工厂中最重要的工作之一,锅炉承压焊缝直接影响到发电站的安全,每一处焊接完毕之后都要进行探伤检查,任何一点缺陷都不可容忍。之后还有装配、热处理、质检等岗位,工人们轮班工作,车间常年处于高温状态,机器发出隆隆的声音使大地微微颤抖。

武锅不仅是一个生产场所,而且是一座完整的城市。厂区里设有子弟学校、职工医院、职工澡堂、食堂和露天电影院等设施,数以万计的职工在此工作、生活。每到早晨工厂里的广播一开,很多工人就会骑着自行车来到工厂上班;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在食堂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工人们一边吃着饭,一边聊天。当时能够进入武锅做工人,这是很多人都向往的铁饭碗。同时期,在武汉纺织业也非常兴盛,“国棉厂”生产的床单一直被当作工会三八节福利发放,“海阔天空”床单图案漂亮、结实耐用,当年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时代的变革速度要比人们想象中快得多。上个世纪90年代初,在全国纺织行业的推动下,武汉进行了压锭改革,共淘汰了26.128万个落后的棉纺锭,分流安置了9600名纺织工人,国棉六厂于1999年宣告破产。很多长期跑月票通勤的职工,亲眼目睹了下岗职工在厂区附近静坐的情景,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奋斗了一辈子的工厂倒塌,心中十分难过。武锅虽然存在的时间比较长,但是火电行业的市场需求在减少,企业的经营压力也越来越大。2007年阿尔斯通以51%的股权收购了武锅股份,之后在2009年的时候武锅整体迁移到了东湖高新区的新厂区,洪山老厂区也就随之停止生产,并且长达数十年之久的机器轰鸣声也终于停了下来。
老厂区改造不是一概而论地全部拆除。整个地块变成了百瑞景中央生活区,项目的土地面积为53万平米,总建筑面积约为106万平米,规划可以容纳大约3万人居住。只有保留了原来的武锅403双层老车间,也就是原来的硫酸车间,改造成了现在的403国际艺术中心,再加上运动中心一共总建筑面积达到6986平方米,红砖外墙、钢架管道等都保持了原貌。并且获得了国际LEED绿色建筑金级认证。隔壁地块上已经建成武商梦时代,总建筑面积约80万平米,也就是人们所说的世界上最大的纯商业综合体。
现在的这个地方交通非常便利。地铁2号线宝通寺站到百瑞景北门的距离约为700米,在2公里之内还有4号线和11号线的车站。周边公交站台较多,宝通寺路艺术中心站、武锅社区站、石牌岭竹苑小区站就位于小区门口处,320路、564路、503路、613路、723路等多条线路在此停靠,前往街道口、中南路、光谷、南湖都比较便利。片区的核心是百瑞景多个住宅组团以及老武锅社区,周边商场除了武商梦时代外还有亚贸广场、瑞景广场,购物、逛街、吃饭都十分方便。
同样是老牌国营大厂,改造的方法却完全不同了,把国棉六厂和武锅旧址进行比较就可以看出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城市更新方式的区别。国棉六厂的前身是1915年开始建设,在1919年的时候就投产了,当时武昌第一纱厂的规模很大,工人人数达到6000多人,那时候华中地区最大的华商纺织工厂就是这里。1999年破产后,大部分厂房被拆掉,地块变成了蓝湾俊园小区,只有百年钟楼、老办公楼等保留下来,并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后来又改建成了Big House艺术中心。也就是说国棉六厂只剩下一栋标志性的建筑物了;武锅旧址,一边修建大型住宅、商业设施,另一边则完好地保留着整个老车间作为文化创意的空间。
这两个工厂分别属于重工业和轻工业领域,在武汉国营工业的发展历程中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以前工人在车间里日以继夜地工作,支撑起了城市的工业基础;经过产业更新之后,城市不会简单的把所有的老厂区都推平,而会有所选择地保留一些工业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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