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退去,滩涂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水坑,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鱼。这可不是什么丰收的场景,而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考验。

最近长江水位一个劲儿地往下掉,天兴洲那片露出来的滩涂上,不少野生鱼没来得及跟着水走,就被困在了一个个孤立的小水凼里。太阳一晒,水越来越少,鱼挤在一起,再没人管,恐怕就得翻白肚了。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鱼一命,那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武汉市洪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长江禁捕专班一看这情况,立马就行动起来了,拉上护渔的志愿者和附近的热心群众,搞了一场跟时间赛跑的“生命接力”。

10月5号下午和7号上午,两拨人马先后开进了天兴洲码头和后江天兴洲大桥下的水域。那地方退了水之后,全是烂泥巴,一脚踩下去,半条腿都拔不出来,走起来费老劲了。可大伙儿顾不上这些,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把鱼送回江里去。

他们干活儿也讲究个因地制宜。水面宽点的地方,几个人合力扯开一张大拉网,把鱼群慢慢往岸边赶;水浅的地方,就拿着抄网,瞅准了眼疾手快地捞。捞上来的鱼先放进桶里,再由人一趟趟接力,提到江边放归。那场面,真是泥里来水里去,一个个弄得跟泥猴似的,可谁也没喊一声累。有个志愿者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说:“这泥太深了,走一步陷半截。可看着鱼儿一尾尾游回江里,再累也值了!”

就这么连着干了两天,前前后后出动了29人次,硬是把大概7.5万尾鱼给救了出来。这里面品种还不少,花鲢、白鲢、鳡鱼、鲤鱼、乌鳢、鲫鱼,大的小的都有。有意思的是,这次救上来的鱼里头,还有对水质特别挑剔的鱵鱼,就是俗称的“针鱼”,以及鳡鱼这种处在食物链顶端的狠角色。它们能在这儿大量出现,本身就说明长江武汉段的水底世界正慢慢恢复元气,这几年禁捕和生态保护的功夫没白费。

更让人心里一暖的是,这场救援还顺带成了一堂活生生的自然教育课。天兴洲大桥底下,有一家三口本来是在江边闲逛,看见一群人蹲在泥水里忙活,就好奇地凑过去看。一打听,原来是退水把鱼困住了,不救就会死。当爹的二话不说,把裤腿一卷,带着孩子就加入了提桶拉网的队伍。那小朋友拿着抄网捞鱼,干劲比大人还足,兴奋地喊:“爸爸你看!这里有透明的小鱼,还有像针一样的鱼。”父亲一边帮孩子把鱼苗放进桶里,一边借机念叨:“江里的鱼这么多,是因为大家保护得好。咱们一起送它们回家。”母亲则提着鱼桶,一趟趟往返于水坑和江边之间。这份对生命的敬畏和爱护,比任何书本上的道理都来得真切。
一桶桶鱼儿被倒进长江深水区,尾巴一甩,激起层层浪花,转眼就游得没影了。这场救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它不只是救了数万条命,更让人看到,保护长江这件事,已经从专业队伍的坚守,变成了老百姓自发的接力,甚至在娃娃心里种下了种子。鱼水共生,湿地涵养,哪一个环节断了都不行。
话说回来,要是那天你恰好路过天兴洲,看见泥巴里一群人忙得热火朝天,你会不会也卷起裤腿,搭一把手呢?毕竟,这一江清水,不光养鱼,也养人。咱们护着它们,其实就是在护着自个儿未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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